前言
七月二十七日下午两点，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刑事合议第二十一庭，法槌落下。
前总统尹锡悦，涉嫌在总统选举期间发布虚假事实、违反《公职选举法》，一审被判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宣判时尹锡悦全程神情平静，没说话。但他不说话不代表没事。判决一出来，国民力量党那边已经炸了锅。
刑期本身不重要。尹锡悦身上背的案子多了去了，内乱罪无期徒刑都判了。真正要命的是这 397 亿韩元。
一、法院为什么判他有罪：两句话惹的祸
这次定罪，核心就两件事。
第一件，二零二一年十二月十四日，尹锡悦以总统候选人身份出席韩国记者俱乐部"宽勋俱乐部"讨论会。他说自己"没有向前龙山税务署署长尹宇镇介绍过一名出身于韩国大检察厅中央搜查部的律师"。
第二件，二零二二年一月十七日，他在某公开仪式上接受采访，说"只是通过党内负责人介绍认识了乾津法师全成培，没有和妻子金建希一起见过他"。
特别检察组的调查结论是——这两句话全是假的。
先说律师那件事。尹锡悦实际上向尹宇镇介绍过那名律师。再说全成培。这位号称"乾津法师"的人物，名义上是僧侣，实际上是政治掮客，还带着邪教背景。特别检察组查明，全成培是通过金建希介绍认识的，双方保持往来长达十多年。尹锡悦曾就个人事务和政治处境多次向他征求意见。
法院在判决书里说得直白——尹锡悦从二零一三年起就一直跟全成培保持亲密关系，却故意说成是竞选期间偶然经人介绍。法院还补了一句：这事关系到是否存在"在国政运营中依靠非正式影响力而不是合理判断的可能性"，是选民非常关注的问题。
说白了，尹锡悦为了掩盖自己跟一个邪教背景的政治掮客关系密切的事实，在竞选期间公开撒谎。而普通选民听到他的表态，只会理解为他是竞选期间才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而且此前从未和金建希一起见过他。
二、397 亿韩元，为什么比无期徒刑还狠
尹锡悦身上背的案子很多。内乱罪已经判了无期徒刑。但那个案子只涉及他个人——他蹲监狱，别人该干嘛干嘛。
选举法这个案子不一样。
根据韩国《公职选举法》，如果当选人因选举相关犯罪终审被判处有期徒刑或一百万韩元以上罚金，当选即告无效。而总统选举的竞选费用补偿，由推荐该候选人的政党负责返还。
尹锡悦二零二二年赢得总统选举后，国民力量党从中央选举管理委员会拿到了三百九十七亿韩元（约合人民币一点八四亿元）的竞选费用补偿。
一旦这个案子终审维持有罪判决，国民力量党就得把这三百九十七亿全部吐出来。
三百九十七亿韩元是什么概念？根据韩国媒体扒出来的数据，国民力量党截至今年二月的总资产大约是一千三百一十五亿韩元。但大部分是土地、办公楼、租赁保证金这类不动产。真正能立刻用的现金和存款，只有大约一百一十六亿韩元。
就算把账面现金全掏出来，连罚款的三分之一都不够。
国民力量党发言人赶紧出来灭火，说可以通过后援金、银行贷款或以党部大楼作抵押来筹措。但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一个政党连四百亿都拿不出来，要靠卖楼借钱来交罚款——这已经不是丢脸的问题了，这是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
如果终审维持原判，这将是韩国宪政史上第一次出现当选总统被判当选无效、所属政党返还选举费用的情况。
三、保守派的反击：拖李在明下水
国民力量党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判决刚出来，他们立刻打出了反击牌——要求法院立即恢复对李在明涉嫌违反《公职选举法》案件的审理。
逻辑是这样的：李在明身上也背着审理中的罪名。早在李在明当选总统之前，韩国大法院已对李在明案件做出有罪判定。但当选总统后审判暂停。国民力量党认为，既然尹锡悦的案子能继续审，李在明的案子也不能无限期搁置。
如果李在明最终也被判当选无效，共同民主党同样要返还四百三十四亿韩元选举费用，比国民力量党面临的三百九十七亿还多。
这招叫"要死一起死"。
但这里有个问题。韩国的法院和检察系统，政治倾向本来就偏向保守亲美。能让保守派的法官做出对保守派前总统不利的判决，说明案情本身已经硬到了没法包庇的程度。
国民力量党首席发言人朴成勋回应称"应该迅速重启李在明总统公布虚假事实、违反公职选举法的嫌疑审判"。但这话说出去，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共同民主党首席发言人康俊贤说得更直接——"这是为了逃避司法责任，用厚颜无耻的谎言愚弄国民"。
四、李在明这步棋，高明在哪
李在明从头到尾没出来痛骂尹锡悦。
他不骂，是因为不需要骂。韩国司法系统在替他做事。
这次判决的杀伤力在于——它不是李在明干的，是法院干的。尹锡悦的律师团当天就提起上诉，说"法庭的判断有很多错误"。但上诉归上诉，一审判决已经把事实摆在了台面上。
李在明的高明之处在于，他知道"斩草要除根"。尹锡悦本人已经翻不了身了，但国民力量党那套政治机器还在运转。真正要打的，是支撑尹锡悦的那套政治体系和资金链条。
三百九十七亿韩元，就是砸向国民力量党心脏的一记重锤。
如果这笔钱最终要还，国民力量党要么卖楼，要么借钱，要么靠后援金硬凑。无论选哪条路，都是对政党信誉和运作能力的毁灭性打击。一个连党部大楼都保不住的政党，还有什么号召力？
而尹锡悦当选一旦被认定无效，二零二二年那场选举就等于被司法系统翻案了。当年赢的人不合法，那输的人呢？
结语
尹锡悦的律师团说判决"照搬了特检组的单方面主张"。
但法官不这么看。判决书写得明白——"在选举国家最高公职者的选举中，有望当选的候选人公开有利于自己的虚假事实，犯罪性质极其严重"。
一个总统候选人，为了掩盖跟邪教背景政治掮客的关系，在竞选期间公开撒谎。法院认定这是"对选民决策影响很大"的犯罪行为。
刑期一年半、缓刑三年，对尹锡悦来说不过是账本上再添一笔。真正要命的是那三百九十七亿。那是悬在国民力量党头顶的一把刀。
终审最快明年一月出结果。到那时候，要么尹锡悦翻案，要么国民力量党掏钱。
掏不出来怎么办？卖楼。楼卖完了怎么办？
那就只能跟尹锡悦一起，从韩国政治版图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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